在方言短视频里，观众不只“图乐呵”，也在体验一整套“地方生活感”。借由算法，方言短视频得以触达更多方言地区以外的人，联结起更广泛的情感需求——无论是对“故乡”的渴望，还是对真实的渴求。
从前的“土”，现在的流量
剪裁考究的西装，梳得整齐的油头，微皱的眉头，深沉的眼神，身后是奔驰G63，搭配短视频经典BGM。屏幕下方飘出几行字：“霸道多金、外表冷峻、腹黑精明。”
这可能是你已经刷到过58遍的“霸总”短剧开头。不出意外的话，你已经想要划走了。
但到了第四秒，屏幕里猝不及防地飘出一声羊叫，“霸总”一边往G63的后备厢里填羊吃的草料，一边以洪荒之力用山东话朝身旁的老人喊出：“我是恁（你）儿，不是驴！”
在抖音上，这条顶着“为什么山东人做不了霸总”标题的视频获得了242万个点赞，5.5万条评论。
在短视频里，彭城开始用山东口音说着烫嘴的“霸总”语录（受访者供图）
视频里的“霸总”叫作彭城。他从前在妹妹的督促下，用短视频卖二手车。由于流量不错，2024年，妹妹又开了一个兄妹俩日常的小号。因为兄妹讲普通话太别扭，两人索性就用山东话。没想到，发出的第一条视频就有20多万的播放量。拍了一段时间，评论区的粉丝经常调侃彭城，“长得还挺帅，就是不能开口”。还有人直接用山东话喊话，让他“白佛话”（别说话）。
那段时间，网络上关于“山东话影响颜值”的讨论层出不穷。演员焦恩俊的一段采访也被翻了出来。视频中，祖籍山东的演员焦恩俊一改往日冷峻帅气的形象，用山东话说了一句：“俺是焦恩俊，欢迎大家来青岛哈（喝）啤酒，吃嘎啦（蛤蜊）。”
彭城的妹妹“每天都挂在互联网上”，看到这段视频，她觉得：“那俺哥哥也能火。”
妹妹爱看韩剧，想按照韩剧男主角的样子给彭城塑造一个“霸总”的形象。在她看来，哥哥具备“霸总”的外形条件：浓眉大眼，鼻梁立挺，像“晒黑前的古天乐”。“上学的时候，他收到的情书我可以存一鞋盒。”而且，哥哥从小有种“闷骚的搞笑”，说话时冷不丁就会蹦出金句。所以，她给哥哥的人设，是一个“油腻霸总”。
但这让彭城很犯难。彭城从小就容易害羞，对我讲述自己的“来时路”时，他眼睛偶尔会向下瞟，说着说着就涨红了脸。刚开始拍视频时，兄妹俩试着直播，彭城刚站到镜头前，直播间突然进来一个人，他吓得立刻把直播关了。
为了让彭城适应镜头，妹妹特地给他做了一身花色的西装，到县城里人来人往的广场美食街拍摄。尽管如此，一开始，彭城“从来不敢听自己的声音，也不敢看自己的表情”。
彭城和团队。在短视频时代，彭城的“土”变成了有辨识度的稀缺资源（受访者供图）
彭城还有一个顾虑：他说话不利索。彭城八九岁的时候，家里才买了一台“泰山牌”的14寸电视机，普通话也从那时开始进入他的生活。小时候上语文课，他用普通话念课文，每次念到开头时，因为发不出“我”的音，总会被班里的同学嘲笑。慢慢地，话也越说越结巴。
但妹妹觉得，这未必是缺点。她鼓励彭城别把自己的结巴当回事：“帅气的‘霸总’有很多，但结巴的‘霸总’有几个？”
于是，彭城开始用山东口音说起烫嘴的“霸总”语录：“女人，你成功地吸引了我的注意”或者“我要那个大娘的全部资料”。在这些短视频里，彭城努力表演“霸总”的油腻，但山东话仿佛成了最好用的“去油剂”，让他呈现出的“霸总”，总是土气里带着几分清爽。
“为什么山东人做不了霸总”让彭城在抖音上站稳脚跟之后，作为视频“总设计师”的妹妹又开始不断往这个人物身上添加细节。按照彭城的年纪，他应该是个生在上世纪80年代的“霸总”。妹妹就让他“只穿的确良”，去地摊上买“的确良做的裤衩子”，评论区的“80后”调侃他：“你穿了不怕带闪电吗？”网上流行的“豆橛子”梗，他们也拿来二次创作。“豆橛子”是山东人从小吃到大的家常菜，甚至是一些人的“童年噩梦”，于是妹妹就让“霸总”一本正经地去“收购豆橛子”——这些具体的生活经验在曾经的主流叙事里是“土”的，但在短视频时代，它们变成了有辨识度的稀缺资源。
算法把这些片段推给更多人，观众也在评论区继续着方言梗的传播和生产。有一次，彭城在视频里说了一句“七叶子”。评论区的人们不断追问什么是“七叶子”，和“六叶子”有什么区别。山东网友像以往一样主动出来当“课代表”：“七叶子就是少片肺、缺心眼。”也有习惯说“六叶子”的安徽人不甘示弱：“凭什么你们山东比我们多一片叶子？”
从市井生活里提纯和放大，就是“梗”
彭城的视频往往由妹妹创作一个粗糙的脚本，颗粒度就到“去市场买的确良”，之后都是他自由发挥；但对于博主“大腿麻了”来说，那些看似意外的“爆梗时刻”，都经过了一番收集和设计。
“大腿麻了”这一账号由刘怡杉打造。短视频里，她总是一副时髦“白女”的装扮，颇有几分“中国卡戴珊”的感觉。但一开口，却是市井热络的天津话。
我见到刘怡杉的那天，她准备录一条《无间道》的二创视频。最近，电影里那段梁朝伟偶遇前女友的经典片段被用各种方言翻拍。在“大腿麻了”的版本里，前女友尴尬打招呼时说出的“刚好在这附近买东西”被替换成了天津话版的“我说在那个嘛，在这块买点饽饽呢！”
刘怡杉告诉我，这种成本更低的创作模式之所以成立，是因为“方言本身就是一种内容，甚至都不需要再加buff”。更不用说，大部分方言里都有独具幽默感的词汇，比如天津话里的“干嘛”“好嘛”，有普通话传达不了的神韵。
刘怡杉很小就意识到了这点。她在澳大利亚长大，小学三年级的时候回到天津。刚回国的时候，她没办法和周围的人交流。上课更是困难，“语文书打开全是天书，一个字都不认识”。周围的人总有各种各样奇怪的问题：“你当时是在澳大利亚哪儿待着？你的口音为什么这样？”
她变得心思敏感，习惯于默默观察。她看到，学校在课间会放一种叫“相声”的东西，说几句大家就要笑。刘怡杉听不懂，只能在旁边看着。她还发现：“只要你说点笑话，搞笑一点，别人就会喜欢你，你也容易跟大家打成一片。”所以，等中文说得好一些了，刘怡杉就开始有意识地看相声，把那些好笑的片段记下来。
在生活中，大舅是她最早的模仿对象。回国后，她借住在大舅家里，那是天津红桥区西北角的一个老居民楼，“附近的市场什么都有，回民卖的牛羊肉，小摊儿和早点都很多”。而生活在这里的大舅是一个“非常典型的市井天津人”，大部分时间都处于“宿醉的状态”，动不动就夸张地说：“我拿刀砍你信吗？”
开始做短视频之后，她的这些生活经历全都为“大腿麻了”抖出的包袱奠定了基础。“津英课堂”是刘怡杉最早出圈的一批视频。她模仿教培机构的前领导，扮演一位用天津话教英语的老师。刘怡杉经常故意在句子里加一个拉长音调的“哎”，这成为她在粉丝中的记忆点，很多人因此叫她“哎老师”。
短视频里，刘怡杉总是一副时髦“白女”的装扮，但一开口，却是市井热络的天津话（王旭华摄）
刘怡杉随手打开了其中一条视频：“哎，老师给你们讲一个早晨发生的story（故事）啊。”在“大腿麻了”用富有感染力的表情说出这句话的时候，“碍”“枣cen”“发seng哒”“丝叨蕊”等“津味表达”被专门用醒目的大号黄色字体标记在屏幕上。其中，“早晨”“发生”的发音里，“h”被专门去掉，换成了天津“老话儿”里面特有的“齿音字”。
“这就已经凑上几个梗了”，刘怡杉告诉我。这些梗不一定构成标准、完整的天津话，但一定能成为观众可以模仿的“网络迷因”。如此仔细地去“凑梗”，是因为在短视频里，前面的几秒时间异常关键：“笑点必须非常密集。等后面大家有耐心去看了，你再慢慢去讲开头说的那个‘故事’。”
有经验的博主们，都会从日常生活里悉心收集“方言梗”。
“大连老湿王博文”是互联网上最早火起来的方言博主之一。王博文在大连长大，刚到广州上大学的时候，身边的同学都只说粤语，最多能用“吃力的普通话”和他交流。沟通只流于表面，王博文和他们“一唠就抑郁了”。
“大连老湿王博文”是互联网上最早火起来的方言博主之一
王博文从小就爱模仿老师说话。当时人人网上有一个90秒的语音相册，王博文偶然发了一条学老师说话的音频，就收到了800条个人留言。随着媒介的变化，这些段子又变成了微博上的文字动画和短视频，也让王博文在2018年斩获今日头条颁发的“最佳方言短视频”奖。在这些视频里，王博文经常一人分饰几角，尤其擅长反串大连的中年女性，被观众称为“大妈灵魂附体”。
为了塑造这些形象，王博文“走到哪儿都不能休息”。“你看我这么大的博主，我都没像别人一样开豪车，住豪宅。我就坐地铁和公交车，一直在观察、聆听。”其中，方言是最重要的采集对象：“如果有谁说出了一句方言，我就得赶紧给记下来。”这里的“方言”特指年轻人之间不会说的词汇和短语，或者是大连人自己都忘记的“老词儿”。
对方言进行“提纯”之后，是有意识的“放大”。最开始创作短视频的时候，王博文只是顺着自己的思路创作。但随着竞争越来越激烈，“三五句就得插入一个老词儿，或者是一个大连人独有的眼神和动作”。在生活中，大连人不会这么老词儿挨着老词儿说话，“爷爷奶奶他们这一辈人去世了以后，父母偶尔也说，但是说得明显就少了”。
效果会马上反映在评论区，“妈呀这个词儿老长时间都没听见了”，或者“这个词儿是我奶奶说的”。作为“活态方言收集者”，王博文很自信：“我说的大连话最正宗，我就是大连话的《新华字典》。”
在“他乡”寻找“故乡”
搞笑之外，“方言短视频”更深层次的吸引力在于它触达的是人类共通的情感结构。方言是第一母语，它本就与大脑中情感记忆的区域相关。方言之间虽有差异，承载的情感符号却是类似的。
更何况，短视频里的方言不是孤立存在的，而是和菜市场、乡村景观，或者是家庭生活场景同时出现。方言让这些场景更加真实，也更具代入感。在这些视频里，观众不只“图乐呵”，也在体验一整套“地方生活感”。
在“霸总彭城”的短视频里，和城市里的“高端场景”并置的，往往是乡村的农田、墙头和灶台。小标题是“不管你开什么车，多大的总，都得给爹娘干活”——“霸总”一边骂骂咧咧，一边身体很诚实，用G63给老爹装草料。老爹也不遑多让：“这点活俺不要你干了，你麻（快）走吧。”
评论区的讨论很热烈。有新加坡的网友评论：“好歹我也是赚新币的人，每年说不种那么多了，结果每次回去都得帮着种。”也有人说：“当爸妈说‘你走吧，这活不让你干了’，山东人的DNA被唤醒了。”后面跟着“全国统一”“河南也是”；还有人拍了一张照片，把西瓜用安全带绑在副驾的真皮座椅上，“我爸喊我开一个小时的车回去拿个西瓜”。
虽然有剧本，但演员之间的“化学反应”基于真实生活里的情感。比如，“霸总”在路上截住偷偷去干活的妈妈和三嫂子：“恁别跑！两天多都没睡觉了，昨天去压完薯，晚上恁又去装那个蒜薹，今天又去打药。”“霸总”一把抹下妈妈的头套，让她面对着镜头：“她，她叫张振兰，以后谁要再雇她去干活……”愤慨之中，“霸总”重新结巴起来，最后只憋出一句：“你知道多少人是干活累死的！”
后来，有一次拍视频，母亲恰好出去干活了，只能临时找村里一位大娘代替。但拍出来以后，总觉得差了点什么。
爸爸的角色，则通常由兄妹俩的四伯扮演。奶奶生了五个男孩，老三和老四都没有结婚，也没有孩子。四伯就住在他们家旁边，由彭城赡养照看。有时，彭城会在视频里带着“爸爸”坐豪车。他能感觉到，“爸爸”被他领着上车时，汪汪的眼睛里藏着真情。视频拍出来以后，四大爷赶集时会被人认出来，很是高兴。这对彭城也是一种慰藉：“现实生活中我不能叫‘四大爷’爸爸，在视频里终于叫了。”
这种真实的人情关系，通过平台让更多人得以从“他乡”里面寻找“故乡”的痕迹。妹妹翻出抖音的数据，山东的粉丝占到40%，剩下是江苏、河南、浙江、安徽、河北……从评论区来看，很多并非山东人的观众，也能从这些视频里辨认出熟悉的生活经验。
对故乡的感情也并不总是温情的，它可以夹杂着嫌弃和自嘲。方言恰好能把这些复杂情绪宣泄出来。
王博文走的就是反讽路线。他最火的一期“北方过年文化”，用方言串起了过年“走亲戚”“饭桌闲谈”“收红包”的全流程，具体而精准地表现了北方的人情社会。满屏的弹幕和长长的评论区里，观众熟悉的经历被激活：“我最害怕的就是饭桌上那句‘姑娘，你讲两句吧’。”“我记得有一年过年，我家收到了不知道转了几手的、从我家第一个被送出去的罐头。”
对于故乡大连，他更是犀利地概括，“大连人像上海人和山东人杂交出来的”——在东北，大连是沿海开放城市，因此大连人多少有一点优越感；但许多大连人的祖辈又是山东人闯关东而来，身上也保留着山东人朴实、疼孩子的一面。
《假日暖洋洋2》剧照
这种对家乡文化的敏锐，很大程度上来自王博文去南方上学之后获得的参照。艺考的时候，他发现，“南方人身高一个个一米五、一米六，左手画凳，右手画箱，肩上背个大画板”，大连孩子一米八的大个子，行李却全是由父母背。再或者，大学军训都第四天了，还有两个大连家长拿着水壶坐在树荫下面，准备随时给孩子递水。
所以，在视频里，王博文会模仿大连大妈出去旅游：“哎呀妈呀，这个地方太脏了，哪像咱大连，在全国都素（数）一素（数）二干净。”也会模仿大连妈妈在办公室、公交车、菜市场“蝉叫一般的声音”：“俺儿今天回来了，俺儿就喜欢吃炸偏口鱼，俺儿……俺儿……俺儿……”他亲眼看见的场景也放进去了，“一个大连50多岁的妇女，对着她30多岁的儿子抠眼屎”。
这些具体到近乎夸张的场景，让观众在吐槽之余，也回忆起了暖意。有人告诉王博文：“上高中的时候在大连市第十五中学集训，我妈在楼下大树下坐着等我。但是现在，妈妈不在了，没人会在那等我了。”
方言自带生活态度
在刘怡杉的生活里，天津话并不总受欢迎。在培训机构教书时，老板不喜欢她用天津话讲课，觉得“一学期大两万元”的课程，被天津话拉低了档次。刚开始做短视频时，也有人评论她：“我们天津姑娘平时都不说天津话。让你弄得，我们天津女生跟大娘们似的。”
天津大姨在为一位从北京来的女孩做盘头（IC photo供图）
对于这些声音，刘怡杉不是很在乎：“他们的认知达不到，这很正常。”
在天津生活的这些年，天津话，连同天津人的性格，已经长在了刘怡杉身上。
“天津是那种‘你爱咋地咋地，跟我没关系’的劲儿。”刘怡杉向我解释。所以天津才会有跳水大爷、盘头大姨——这些奇奇怪怪的东西，“它背后是一个不care（关心）的状态”。
天津话曾让她从刚回国时的“局促状态”中解脱出来。高中之前，她总觉得“周围的人不懂我，我一直是在附和他们”。但后来，她发现，用天津话玩梗，包括在大学宿舍里用天津话开玩笑，让她交到了好朋友，也得到了更多人的喜爱。
她开始慢慢敞开真实的自己。短视频中天津话混杂着英语的语言风格，就是刘怡杉日常生活中的状态：“我从小就这么跟我妈说话。”后来，刘怡杉认识了来自土库曼斯坦的丈夫。谈恋爱时，丈夫原本不想学中文，但刘怡杉坚持按照自己的语言习惯说话，“听得懂就听，听不懂就别听”。丈夫硬是一点点掌握了中文，如今两人在家里对话，也是中英混杂的。市井的天津话搭配着带点儿加州口音的英语，在互联网上却让人感觉稀奇。
天津跳水大爷。刘怡杉认为，“它背后是一个不care（关心）的状态”（视觉中国供图）
比如，天津话强烈的情绪表达很有冲击力，让观众感觉解压。刘怡杉举了个例子，天津话里有一句“该！”让人听得特别解气。相较而言，“英文里你说you deserve it（你应得的），太平了，就感觉这人不活该”。
天津话也传达着整个城市的“松弛感”。刘怡杉发现，最开始，看她视频的大部分是怀旧的天津人，告诉她：“你说话特别像我大姨。”但渐渐地，上海成了她粉丝最多的城市。
可能因为这个地方和天津话传递的生活氛围反差很大。刘怡杉讲起自己印象里的上海：“有一条街，全是那种很fancy（精致）的餐厅，每一桌都是一男一女，走得特别近的话，你能听见聊的都是‘你的MBTI是什么？’让人感觉，每个人都是在这一天出来约会，在这家餐厅说着复制粘贴出来的话题。”
就在这样“标准化”的生活中，“都市人”们在小红书上点开了“大腿麻了”的视频。她的时髦装扮和精英气质或许是吸引人们进入视频的入口，但真正留住注意力的是她大大咧咧、毫不遮掩的天津话，以及吃煎饼馃子、用天津话吐槽老公和孩子的日常：“你突然看到了一个不端着的、很生活化的人，就很向往这样的人和生活。”
《余红旧事》剧照
就像餐厅需要在特色菜式和大众菜式之间寻找平衡，因为现在很多用户习惯开着短视频听，为了扩大粉丝群体，方言短视频博主一度想增加普通话的内容。王博文尝试过几期普通话内容，点击率明显更差。他意识到，大连话已经成了他的“灵魂”：“人家可能听的就是大连人说话时的语音语调，看的是大连人特有的动作。”更重要的是，无论是婆媳关系，还是北方过年文化，这些王博文最擅长表现的生活情境，都和方言紧密绑定在一起。
刘怡杉一开始也有过类似的担忧。但如今，随着越来越多的外地人开始看她的视频，她已经相信：“那他们肯定是看得懂的。”因为，天津话或许是小众的在线配资开户，但通过天津话传达出来的那些情绪，能被更多人理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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