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到底投没投币?天天这样,还要脸吗?“公交车上,李建国忍了八个月,终于对常坐他车的孕妇陈慧发了火。陈慧眼圈一红,哽咽着辩解:“我真的投了……”这八个月,陈慧每天准点坐车,却从没付过两块车费配资头条官网,李建国提醒多次,她都含糊应付。
乘客议论纷纷,直到他被举报“放任逃票”,怒而调取监控。可屏幕上的画面,却让他瞬间白了脸......
01李建国开了五年公交,同事都说他脾气好得像面团,乘客再难缠他都能笑着应对。可最近八个月,他心里像扎了根刺,越拔越疼。那天清晨天刚蒙蒙亮,南城的风带着点秋凉,吹得人胳膊上起鸡皮疙瘩。李建国把102路公交稳稳停在第五站,车门刚打开,就看见一个孕妇扶着腰慢慢挪过来。女人看着二十七八岁的样子,穿了件洗得发白的碎花连衣裙,肚子挺得老高,走路一摇一摆的,手里拎着个浅蓝色的棉布包,脸上没什么血色,透着股疲惫。这是陈慧第一次上他的车。她走到投币箱前,停下脚步,先是弯腰翻了翻裤兜,掏了半天没掏出东西,又把棉布包放在膝盖上,拉链拉得哗哗响,伸手在里面摸索。嘴里还小声念叨着:“钱呢……放哪了……”李建国坐在驾驶座上看得清楚,她手指在口袋里捏了半天,包里面也翻了个底朝天,压根没拿出钱来。车厢里就三四个人,没人催她。陈慧低头瞅了瞅投币箱,犹豫了几秒,最终还是没投钱,扶着扶手一步一挪地走到后排,慢慢坐下了。李建国本来想喊住她,可瞅着她挺得笔直的肚子,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孕妇不容易,说不定是忘了带钱,算了。他在心里叹了口气,发动了车子。这事就这么过去了,李建国没往心里去。可谁能想到,从那天起,陈慧就成了这趟车的“常客”。每天早上七点,她准准地出现在第五站,穿着那件碎花连衣裙,拎着那个浅蓝色棉布包,雷打不动。动作也和第一次一模一样:走到投币箱前,翻兜,翻包,嘴里嘟囔“投了,投了”,然后空着手往后排走。李建国的眼睛盯着呢,耳朵也竖着听呢,投币箱里始终安安静静的,连个硬币碰撞的声响都没有。头三天,李建国还自我安慰:可能是孕妇记性差,忘了带钱,明天肯定就记起来了。可一连一个星期过去,陈慧还是这副德行。李建国心里开始犯嘀咕:这不是忘了吧?怕不是故意的?有一回车上人多,挤得满满当当,陈慧照旧在投币箱前磨磨蹭蹭,翻了半天兜。后面有人催了:“姑娘,快点啊,赶时间呢!”李建国趁机提醒了一句:“姑娘,投币了没?别忘了。”陈慧头都没抬,声音轻飘飘的:“投了,投了。”说完就扶着扶手,在人群里慢慢往后挤。李建国看着她的背影,嘴角抽了抽,心里堵得慌。这事很快就被车上的老乘客发现了。有个戴红围巾的大姐,每次都和同伴坐在前排,这天她压低声音跟旁边的阿姨说:“你看那个孕妇,天天坐车不投币,司机也不管管?”旁边的阿姨撇撇嘴:“谁知道呢,说不定是有关系?”一个戴眼镜的小伙子看不下去了,直接朝着后排喊:“那位孕妇大姐,坐公交得投币啊!这是规矩!”陈慧像没听见一样,低着头靠在座位上,双手紧紧护着肚子,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地板,不知道在想什么。李建国坐在驾驶座上,脸上火辣辣的。乘客的目光时不时扫过来,那眼神里有疑惑,有不满,还有些看热闹的意味。他心里憋屈得慌:管吧,怕得罪孕妇;不管吧,又被乘客戳脊梁骨。更糟的是,没过几天,那个戴眼镜的小伙子直接掏出手机,对着陈慧拍了起来。“大家看看啊,这个孕妇天天坐公交逃票,司机也不管!”小伙子一边拍一边嚷嚷。陈慧猛地抬起头,眼里满是惊慌,双手下意识地挡着脸,往座位里面缩了缩。“你别拍!”她的声音带着点颤抖。“我凭什么不拍?逃票还有理了?”小伙子不依不饶。李建国连忙回头劝:“小伙子,别拍了,大家都是出门上班的,算了算了。”“师傅,你就是太好说话了!”小伙子把手机收起来,愤愤不平地说,“这种人就该曝光!”车厢里的议论声更大了,陈慧的脸涨得通红,把头埋得更低了。李建国心里更不是滋味了,他觉得自己像个罪人,既没管好乘客,又让孕妇受了委屈。晚上下班回家,李建国一进门就把这事跟老婆林梅说了。林梅正在厨房炒白菜,锅铲叮当响,听了这话头也不回地说:“人家怀着孕呢,可能脑子不太灵光,你别跟她计较。”“计较?”李建国往沙发上一坐,语气委屈,“今天有人拍她视频,说要曝光她,你说这事儿闹的。”林梅把菜盛出来,端到桌上,坐下来看着他:“不就是两块钱吗?多大点事。下次她再这样,你就当没看见,谁问你就说没注意。”李建国摇摇头:“我做不到装瞎,心里不踏实。”第二天早上,陈慧又准时上了车。走到投币箱前,还是老样子翻兜翻包。李建国忍不住又提醒:“姑娘,投币了没?”陈慧回头看了他一眼,眼神挺认真:“投了啊,你没看见?”说完不等他回应,扶着扶手就往后走了。车厢里几个常坐车的乘客开始小声嘀咕:“这司机也太好说话了吧?”“就是,天天逃票还纵容,怕不是亲戚?”李建国假装没听见,可耳朵根子都红了。周末女儿李婷婷放假回家,李建国忍不住跟女儿吐槽了这事。婷婷听得乐呵:“爸,你咋还跟个孕妇较上劲了?两块钱而已。”“不是钱的事,是这口气不顺!”李建国皱着眉,“今天还有人拍她视频,我夹在中间难做人。”婷婷收了笑,认真道:“爸,要不我明天跟你去看看?我帮你问问她,到底是怎么回事。”李建国连忙摆手:“别别别,你去了更尴尬,万一人家以为我们欺负她呢。”“那你总不能一直这样憋着吧?”婷婷说。李建国叹了口气:“唉,走一步看一步吧。”日子一天天过,陈慧还是天天坐车不投币。只是她变得更沉默了,上车后就直接走到后排,把头埋在膝盖上,再也不看任何人。有一回,车上一个穿黑T恤的大哥终于忍不住了,对着后排的陈慧大声嚷嚷:“我说你这个孕妇,能不能讲点道理?天天坐公交不投币,好意思吗?”陈慧愣了一下,抬起头,脸上带着点倔强:“我投了!”“投了?谁看见了?”大哥不依不饶,“投币箱都没响,你唬谁呢?怀着孕也不能耍无赖啊!”陈慧嘴唇动了动,想说什么,可最终还是低下头,没再说话。李建国夹在中间,里外不是人,脸上火辣辣的。下班回家,他跟林梅抱怨:“你说她到底是真忘了,还是故意装糊涂?”林梅正在择菜,叹了口气:“别想了,都不容易。实在不行,下次你就别提醒了,眼不见心不烦。”可李建国就是个认死理的人,越想越觉得憋屈。后来每次陈慧上车,他都特意多留意。有两回,他故意放慢了开车的速度,让陈慧在投币箱前多站会儿。“姑娘,投币箱在这儿呢,看清楚了。”陈慧瞪了他一眼,没好气地说:“你老盯着我干啥?我都说投了!”说完就气冲冲地往后排走。车上的议论声越来越大。有人说司机太死心眼,跟个孕妇过不去;也有人说陈慧没素质,逃票还理直气壮。李建国听得头都大了,却一点办法都没有。直到那天,他心里的那根弦,终于绷断了。那天一早天就阴沉沉的,乌云压得很低,车厢里闷得人喘不过气。陈慧像往常一样,走到投币箱前翻兜翻包,嘴里嘟囔着“投了,投了”。李建国看着她那副样子,八个月的委屈一下子涌了上来。他猛地扭过头,声音比平时大了八度:“姑娘!你到底投没投币?天天这样,你自己心里没点数吗?”陈慧被他吼得一愣,站在原地不动了。紧接着,她的嘴唇开始哆嗦,眼圈一下子就红了,声音带着哭腔:“我……我真的投了钱的……你怎么能这么说我……”一车人都安静了下来,气氛僵得像冰。这时,一个扎马尾的女学生从包里掏出两块钱,红着脸丢进投币箱:“师傅,算了算了,她可能忘了,我帮她付了。”有人叹了口气,有人摇了摇头,更多的人只是低着头刷手机,假装没看见。李建国站在驾驶座上,心里五味杂陈,有点后悔,又有点憋屈。他觉得自己像个罪人,欺负一个孕妇。可转念一想,自己忍了八个月,难道还不能说一句吗?下班回家,李建国耷拉着脑袋跟林梅说:“今天我把她吼哭了。”林梅正在给他盛饭,闻言看了他一眼:“她也不容易,你别太较真。这事慢慢就过去了。”可李建国心里的那根刺,却越扎越深。他没想到,这一忍,就是八个月。
02自从那天被李建国吼哭,陈慧第二天还是准时出现在了第五站。依旧是那件碎花连衣裙,那个浅蓝色棉布包。走到投币箱前,还是翻兜翻包,还是没投钱。李建国没再提醒她,甚至连看都没看她一眼。他怕自己再忍不住发火,也怕看到她委屈的样子。车厢里的气氛变得很奇怪。老乘客们好像达成了默契,没人再提投币的事,也没人再议论陈慧。大家上车后要么刷手机,要么闭目养神,谁都不搭理谁。可李建国心里却越来越别扭。每天晚上躺在床上,他都会想起陈慧那天哭的样子,心里像揣了只猫,挠得他睡不着觉。他一遍遍琢磨:自己是不是太过分了?陈慧是不是真的有什么难处?有时候开车的时候,他会偷偷从后视镜里看陈慧。她总是一个人坐在最后一排,安安静静的,不跟任何人说话。双手紧紧护着肚子,眼神直直地盯着窗外,像个没人管的孩子。有一回,李建国从后视镜里看到她偷偷抹眼泪,心里更不是滋味了。他开始有点怀疑,自己是不是真的误会她了。这样别扭的日子过了一个多月,直到那天车上发生了一件小事。那天上午,车厢里比平时拥挤,一个五六岁的小女孩跟着妈妈上了车,手里还攥着一个粉色的棉花糖。车子刚拐过一个弯,突然从路边冲出来一辆自行车,李建国反应快,猛地踩了刹车。车厢里的人都往前晃了一下,那个小女孩没抓稳,“咚”的一声摔在过道上,棉花糖掉在地上,瞬间就哭了起来,哭声震天响。女孩妈妈慌了神,连忙弯腰去扶孩子。车上的人都骚动起来,几个年轻人正要起身帮忙,却见陈慧先动了。她那天正好坐在靠过道的位置,看到孩子摔倒,她扶着肚子,慢慢从座位上站起来。弯腰的时候,她明显有些吃力,一只手死死撑着座位,另一只手小心翼翼地去扶小女孩。额头上都渗出了细密的汗珠。“不哭不哭,宝宝不怕。”陈慧的声音轻轻的,带着点温柔,“姐姐帮你拍拍灰。”她慢慢扶起小女孩,用袖子轻轻擦了擦孩子脸上的眼泪和灰尘,又弯腰捡起地上的棉花糖包装袋,丢进了垃圾桶。小女孩被她哄得渐渐不哭了,小手紧紧拉着她的衣角。女孩妈妈连声道谢:“谢谢你啊,真是太麻烦你了。”陈慧摇摇头,笑了笑:“没事,孩子摔着了怪心疼的。”后排有个小伙子忍不住说了句:“这孕妈心还挺好的。”李建国把车停稳,回头看着陈慧的背影,心里突然有点感动。他一直觉得陈慧是个爱占便宜的人,可没想到她这么有爱心。也许,她真的有什么难处?从那天起,李建国对陈慧的态度悄悄变了。她再上车不投币,他不再觉得生气,反而有点心疼。说不定她家里条件不好,怀着孕不容易,两块钱对她来说也是笔开销。他开始默默默认她的“特殊”,甚至有时候看到她上车,会主动放慢车速,方便她扶着扶手找座位。有一回,陈慧上车的时候,不小心踩空了台阶,差点摔倒。李建国连忙伸手扶了她一把:“小心点。”陈慧愣了一下,抬头看了他一眼,小声说了句:“谢谢。”这是她第一次跟李建国说话。李建国心里有点暖暖的,笑着说:“没事,慢着点。”车上的乘客们也好像忘了之前的事,没人再提投币的话题。有时候陈慧上车晚了,没座位,还会有人主动给她让座。李建国心里的那股别扭劲儿也慢慢散了,每次从后视镜看到她安安静静护着肚子的样子,反而觉得车厢里多了点温情。晚上回家,他跟林梅说起陈慧帮小女孩的事。林梅笑着说:“人不可貌相,说不定她真的有难处,你以后别再为难她了。”李建国点点头,心里松快了不少。可这份平静,没维持多久就被打破了。那天早上,李建国刚把车开出总站,还没到第五站,手机就“叮咚”响了一声。是公司工作群的通知,队长张建军发的:“近期有乘客实名举报,部分司机放任乘客逃票,公司将严肃调查,一经核实,扣除当月奖金,情节严重者予以开除!”李建国心里“咯噔”一下,有种不好的预感。果不其然,下午下班刚回到车队,他就被张建军叫进了办公室。张建军板着脸,把一份举报信拍在桌子上:“李建国,你自己看看!有人举报你长期放任一个孕妇逃票,这事儿是不是真的?”李建国的脸一下子涨红了,结结巴巴地说:“队长,不是我不管,是那个孕妇……她每次都说投了,我也没办法啊。”“没办法?”张建军没好气地说,“你是司机,管不了乘客?我看你是故意放水!这事要是属实,你这个月奖金别想了,还得在全体大会上作检讨!”李建国低着头,心里又委屈又着急。奖金是小事,要是在大会上检讨,他这老脸往哪儿搁?他偷偷看了一眼举报信,举报人署名是“一个正义的乘客”,联系方式是空的。他心里猜到,大概率是之前那个拍视频的小伙子。回到家,他把这事一五一十跟林梅和女儿说了。林梅皱着眉头,一脸担忧:“你这工作可不能丢,全家还指着你这点工资呢。”婷婷在一旁说:“爸,你别着急,既然是被冤枉的,就去调监控啊,监控能证明一切。”李建国一夜没睡好。他脑子里一会儿是张建军严厉的脸,一会儿是陈慧哭红的眼睛,一会儿又是乘客们议论的声音。他反复琢磨:陈慧到底是真有难处,还是故意逃票?
第二天一早,李建国一到车队就直奔监控室,找到了负责看管监控的老周。“周哥,麻烦你帮我调一下最近一个月102路公交,早上七点左右第五站的监控,我要看看那个孕妇。”老周点点头,熟练地操作着电脑:“咋了建国?出啥事了?”“别提了,被人举报了,说我放任逃票。”李建国叹了口气,在监控室的椅子上坐下。屏幕上开始播放监控录像。陈慧的身影出现在画面里,每天都是同样的时间,同样的动作:翻兜,翻包,嘟囔“投了,投了”,然后空着手往后排走。李建国盯着屏幕,手心全是汗。他越看心里越乱,既有点心疼陈慧,又觉得自己委屈。老周在一旁看着,突然说:“建国,你别光看她投没投币,你看看她的手。”李建国愣了一下,凑近屏幕,把画面放大。他死死盯着陈慧的手,一遍遍地回放录像。时间一点点过去,监控室里静得能听到呼吸声。李建国的心跳越来越快,眼睛死死盯着屏幕,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。他不知道,自己即将看到的,会是一个让他终生难忘的真相。03李建国在监控室一坐就是三个多小时,眼睛都没敢眨一下。老周给他倒了杯水,他都没心思喝,死死盯着屏幕上陈慧的身影。录像一遍遍地回放,画面里的陈慧每天都重复着同样的动作。走到投币箱前,先是用左手翻左边的裤兜,翻了半天没东西,又用右手翻右边的裤兜,还是空的。然后把浅蓝色的棉布包放在投币箱上,拉链拉来拉去,手指在包里摸索半天,最后还是空着手往后排走。嘴里始终念叨着:“投了,投了。”一开始,李建国只觉得憋屈,可越看越觉得不对劲。陈慧的动作看起来很机械,翻兜和翻包的顺序从来没变过,甚至连手指在包里摸索的位置都一模一样。而且她的左手总是蜷缩着,每次翻兜都只是象征性地碰一碰,根本没用力。李建国把画面暂停,用鼠标把陈慧的左手放大,放大,再放大。“周哥,你看她的手。”李建国指着屏幕,声音有点发颤。老周凑过来一看,咂了咂嘴:“怎么回事?她这是要干什么?”
李建国眼珠死死盯着画面,几乎快要贴到屏幕上。
突然,某一帧画面停住了。
就是那一秒,李建国猛地坐直了身体,眼睛一下子瞪大,像被雷劈了一下。
他死死盯着屏幕,连呼吸都忘了。脸色变得苍白,额头渗出一层冷汗,嘴中喃喃说道。
“这...这怎么会这样?!”
李建国没说话,继续往后调录像。他想起之前陈慧帮小女孩那天,特意找到那段监控回放。画面里,陈慧扶小女孩的时候,只用了右手,左手一直死死护着肚子,连碰都不敢碰孩子一下。弯腰的时候,她的左手紧紧攥着衣角,指关节都泛白了,额头上渗着细密的汗珠,看得出来很吃力。李建国的心一下子揪了起来。他又往后调,调到半个月前的一段录像。那天陈慧的包没拉好拉链,上车翻兜的时候,包里的东西“哗啦”一声掉了出来。几张皱巴巴的一块钱纸币,一个小本子,还有一张折叠的诊断书,散落在地上。陈慧慌得不行,连忙弯腰去捡,可她的左手根本用不上劲,捡了半天都没把钱捡起来。还是旁边一个大爷看不过去,帮她把钱、本子和诊断书都捡了起来,递还给她。陈慧接过东西,脸涨得通红,连忙塞进包里,低着头快步走到后排,再也没抬起过头。从那以后,她的包就拉得严严实实的,再也没掉过东西。李建国赶紧让老周把诊断书的画面放大,上面的字迹虽然模糊配资头条官网,但能看清几个关键的字:“左手神经损伤,活动受限;孕晚期,需卧床休息,避免劳累。”看到这行字,李建国的鼻子一酸,眼泪差点掉下来。他终于明白了。陈慧不是不想投币,更不是故意逃票。她的左手有残疾,根本没法灵活地掏出钱来,又不想让别人知道她的难处,所以每次只能假装投了币。那些皱巴巴的一块钱,说明她不是没钱,只是没办法顺利地把钱投进投币箱。而诊断书上的“孕晚期”,更说明她怀着孕有多不容易,可她还是每天坚持坐车去干活。李建国想起自己一次次地提醒她,一次次地对她发火,甚至吼哭她,心里愧疚得像被针扎一样。他想起陈慧被吼时委屈的眼神,想起她默默坐在后排护着肚子的样子,想起她吃力地扶起小女孩的样子。原来这个看似“逃票”的孕妇,背后藏着这么多不为人知的辛酸。他竟然误会了她整整八个月。老周在一旁叹了口气:“建国,这事儿不怪你,谁也没想到她是这种情况。”李建国摇摇头,声音沙哑:“是我太较真了,我要是早点留意到她的手,就不会有这么多事了。”他站起身,脚步沉重地走出监控室。阳光透过车队的窗户照进来,可他却觉得心里沉甸甸的,像压了块石头。他现在唯一的念头,就是立刻找到陈慧,跟她说一声对不起。可他不知道,陈慧今天并没有来坐公交。更让他没想到的是,陈慧的身上,还藏着一个更大的秘密。04李建国从监控室出来,直奔第五站。他想等陈慧,哪怕等到天黑,也要跟她好好道个歉。可从早上七点等到上午十点,公交车来来往往好几辆,始终没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。以往这个时候,陈慧早就坐在他的车后排,安安静静地护着肚子了。李建国心里越来越不安:她是不是出什么事了?他回到车队,根本没心思上班,坐在调度室里魂不守舍。队长张建军看到他这副样子,皱着眉说:“李建国,你要是状态不好,就先回去休息一天,别影响开车安全。”李建国点点头,正好他也想去找陈慧,便直接回了家。林梅看到他这么早就回来,惊讶地问:“怎么回来了?今天不上班?”“请假了。”李建国坐在沙发上,叹了口气,“我想找那个孕妇道歉,可她今天没去坐车,我有点担心她。”他把监控里看到的一切跟林梅说了。林梅听完,也叹了口气:“这姑娘也太不容易了,手不方便还怀着孕,难怪不好意思说。”“是啊,我误会了她八个月,还吼了她,想想真不是人。”李建国懊恼地抓了抓头发。“那你知道她住哪儿吗?”林梅问。李建国摇摇头:“不知道,只知道她每天在第五站上车。”“那你去第五站附近问问,说不定有人认识她。”林梅提议道。李建国觉得有道理,起身就往外走。第五站附近是个老小区,周围有几个小商店和菜市场。李建国先去了旁边的小卖部,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大叔,看着挺热心。“大叔,麻烦问一下,你认识一个每天早上七点在这等公交的孕妇吗?穿碎花连衣裙,拎着个浅蓝色的布包。”李建国问道。老板想了想,点点头:“认识啊,那姑娘天天在这等102路,怎么了?”“她今天没来,我有点担心她,您知道她住哪个小区吗?”李建国连忙问。“应该是住前面的惠民小区,我见过她从那边出来。”老板指了指不远处的小区,“具体哪栋楼我就不知道了。”李建国道了谢,立刻往惠民小区走去。惠民小区是个老旧小区,没有电梯,楼道里又暗又潮。李建国不知道陈慧住哪栋楼,只能一栋一栋地问。问了好几户人家,都没人认识陈慧。就在他快要放弃的时候,一个坐在楼下晒太阳的老奶奶拦住了他:“小伙子,你找的是不是那个左手不太方便的姑娘?”李建国眼睛一亮:“对!对!就是她!您认识她?”“认识,她住3栋4楼,就她一个人住。”老奶奶叹了口气,“这姑娘可怜啊。”“她怎么了?”李建国连忙问。“她男人在工地上出事了,没了快一年了。”老奶奶缓缓说道,“她怀着孕,一个人不容易,手也是那时候受伤的,干活的时候被钢筋砸到了,没治好,就成那样了。”李建国的心猛地一沉。原来她这么命苦。“那她家里没别人了吗?”“没了,她老家是外地的,在这里没亲戚。”老奶奶说,“平时就靠在附近的小工厂做手工活过日子,挺难的。”李建国心里更难受了,他顺着老奶奶指的方向,找到了3栋4楼。他敲了敲门,没人回应。又敲了几下,还是没动静。难道她不在家?李建国正准备走,隔壁的门开了,一个阿姨探出头来:“你找陈慧啊?”“对,阿姨,她不在家吗?”李建国问。“昨天晚上救护车给拉走了,说是早产了。”阿姨叹了口气,“这姑娘命太苦了,一个人在家生孩子,多亏了邻居发现得早,不然真不知道会怎么样。”李建国心里“咯噔”一下,连忙问:“那她去哪个医院了?”“好像是市第一医院。”阿姨说。李建国二话不说,转身就往医院跑。他心里又着急又愧疚,万一因为自己那天吼她,导致她早产,那他一辈子都不会安心。他一路跑到市第一医院,直奔妇产科。“护士,麻烦问一下,昨天晚上送来的一个早产孕妇,叫陈慧,她在哪间病房?”李建国气喘吁吁地问。护士查了一下记录,指了指走廊尽头的病房:“302病房。”李建国连忙跑了过去。病房里很安静,陈慧躺在床上,脸色苍白,眼睛闭着,看起来很虚弱。旁边的婴儿床上,躺着一个小小的婴儿,身上盖着粉色的被子,睡得正香。李建国轻轻推开门走进去。陈慧听到动静,慢慢睁开了眼睛,看到是他,惊讶地说:“李师傅?你怎么来了?”“我……我来看看你。”李建国走到病床前,愧疚地说,“陈慧,对不起,我误会了你八个月,还对你发脾气,你别往心里去。”陈慧愣了一下,随即摇了摇头,笑了笑:“没事,我知道你也是职责所在。”“我看了监控,知道你的手不方便。”李建国看着她的左手,心疼地说,“你怎么不早说呢?”陈慧的眼神暗了暗,低下头:“不好意思说,怕别人笑话。”“傻姑娘,这有什么好笑话的。”李建国叹了口气,“你这么不容易,我还误会你,真是太对不起了。”“真的没事。”陈慧抬起头,脸上露出一丝笑容,“其实我挺感谢你的,每次你都没真的为难我。”李建国看着她虚弱的样子,心里更不是滋味了。他从口袋里掏出五百块钱,放在床头:“陈慧,这点钱你拿着,给孩子买点东西。”陈慧连忙摆手:“不用不用,李师傅,我不能要你的钱。”“你就拿着吧,算是我的一点心意。”李建国把钱塞到她手里,“你一个人带着孩子不容易,以后有什么困难,尽管跟我说。”陈慧看着手里的钱,眼圈红了:“谢谢你,李师傅。”“应该是我谢谢你才对。”李建国说,“之前你在公交车上帮那个小女孩,我就知道你是个好人。”陈慧笑了笑,没再说话。李建国坐在病床边,陪她聊了一会儿。他才知道,陈慧的丈夫是个建筑工人,去年在工地上失足摔了下来,当场就没了。那时候她刚怀孕三个月,手也是在处理丈夫后事的时候,不小心被工地的钢筋砸伤的。她没有钱去做康复治疗,手就一直没好利索,连简单的抓握都很困难。她每天坐公交去小工厂做手工活,一个月挣两千多块钱,勉强够维持生活。两块钱的车费对她来说,也是一笔不小的开支,可她又不好意思跟别人说自己手不方便,只能假装投了币。更让人心疼的是,她丈夫走后,工地方只给了很少的赔偿,根本不够她养胎和生活。她不想麻烦别人,就一个人硬扛着。李建国听完,心里五味杂陈。他没想到,这个看似“逃票”的孕妇,背后竟然藏着这么多的辛酸。临走的时候,李建国说:“陈慧,以后你坐我的车,不用投币了,我给你留个座位。”陈慧摇摇头:“不行,这怎么好意思。”“就这么定了。”李建国说,“等你出院了,我每天来接你。”陈慧看着他,眼里满是感激。05陈慧出院那天,李建国特意请了假,去医院接她。小家伙很健康,闭着眼睛睡得正香,小脸蛋红彤彤的。李建国帮陈慧拎着东西,送她回了家。房子很小,只有十几平米,里面陈设简单,却收拾得干干净净。“以后有什么事,随时给我打电话。”李建国递给陈慧一张纸条,上面写着他的手机号。陈慧接过纸条,点点头:“谢谢你,李师傅。”从那以后,李建国每天早上都会提前几分钟到第五站,等陈慧。看到她过来,就主动打开车门,帮她找好座位。车上的老乘客们也都知道了陈慧的情况,再也没人议论她。有时候陈慧上车晚了,没座位,还会有人主动给她让座。有一回,之前那个吼过陈慧的黑T恤大哥,看到陈慧抱着孩子上车,连忙站起来:“孕妈,快坐这儿。”陈慧笑着说了声谢谢。大哥不好意思地挠挠头:“之前是我误会你了,对不起啊。”“没事。”陈慧摇摇头,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。还有那个拍视频的小伙子,后来也在公交车上遇到了陈慧。他看到陈慧抱着孩子,左手不太方便,才知道自己错怪了她。小伙子红着脸跟陈慧道歉:“大姐,对不起,之前是我太冲动了,不该拍你视频。”陈慧笑着说:“没事,都过去了。”小伙子从包里掏出两百块钱,递给陈慧:“这钱你拿着,给孩子买点东西,算是我的一点心意。”陈慧连忙摆手:“不用不用,你别这样。”“你就拿着吧,不然我心里过意不去。”小伙子把钱塞到陈慧手里,转身就下了车。车厢里的气氛变得越来越融洽。李建国每天最开心的事,就是看到陈慧抱着孩子,安安静静地坐在后排。有时候小家伙醒了,咿咿呀呀地哭,陈慧就轻轻拍着他,嘴里哼着摇篮曲。车厢里的乘客们都会笑着看他们,没人觉得吵闹。有一天,张建军也坐了李建国的车。看到陈慧抱着孩子,李建国主动给她找座位,惊讶地问:“这就是那个孕妇?”李建国点点头,把陈慧的情况跟张建军说了。张建军叹了口气:“真是个苦命的姑娘。”他从口袋里掏出两百块钱,递给陈慧:“拿着,给孩子买点奶粉。”陈慧连忙摆手:“不用不用,谢谢队长。”“拿着吧,这是我们车队的一点心意。”张建军把钱塞到她手里。车上的乘客们也纷纷掏出钱,你五十我一百地递给陈慧。陈慧看着手里的钱,眼圈红了:“谢谢大家,谢谢你们。”“不用谢,以后有困难就说。”李建国笑着说。从那以后,车队的同事们也都知道了陈慧的事,经常有人给她送点奶粉、尿不湿和小孩的衣服。陈慧的脸上也渐渐有了笑容,不再像以前那样沉默寡言了。她依旧每天坐李建国的车去上班,只是不再假装投币了。李建国每次都会提前帮她刷好卡。有时候小家伙在车里睡着了,陈慧就会跟李建国聊几句。“李师傅,真是太谢谢你了,要是没有你,我不知道该怎么办。”陈慧感激地说。“不用谢,大家互相帮忙是应该的。”李建国笑着说,“你一个人带着孩子不容易,以后有什么事,尽管开口。”日子一天天过去,小家伙慢慢长大了,会对着车厢里的人笑了。每次陈慧抱着他上车,小家伙都会伸出小手,咿咿呀呀地跟大家打招呼,逗得大家哈哈大笑。车厢里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尴尬和议论,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温情。李建国也明白了一个道理:有时候,我们看到的只是表面现象,背后可能藏着不为人知的辛酸。多一份理解,多一份包容,这个世界就会变得更温暖。而他更没想到的是,半年后,陈慧竟然给车队送来了一面锦旗,上面写着“乐于助人,温暖人心”八个大字。那天,车队里的人都很感动。张建军笑着说:“李建国,这都是你的功劳啊。”李建国摇摇头:“这是大家的功劳,是大家的爱心让陈慧感受到了温暖。”从那以后,102路公交就成了南城最有名的“爱心公交”。每天,车厢里都充满了欢声笑语。而李建国也更加坚定了自己的信念:好好开车,用心对待每一位乘客,用自己的微薄之力,温暖更多的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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