唐山大地震截瘫后结为夫妻 活出生命的色彩。如果没有那场地震,25岁的高志宏很快就要去一家设计院报到,而26岁的文艺青年杨玉芳还会像往常一样每天跑步去化工厂上班。1976年7月28日凌晨3时42分,河北唐山发生7.8级强烈地震,造成24万人遇难、16万人重伤。高志宏和杨玉芳就是其中两位重伤员。

50年过去了,截瘫后结为夫妻的他们如今还好吗?

地震前夜,一家人享受了最后的温馨时光。1976年7月27日晚,天气异常闷热。高志宏从河北机电学院毕业回到唐山家中,妈妈特意包了韭菜馅饺子,还炒了几个菜。家里买了小公鸡准备第二天做给她吃。吃过晚饭后,高志宏和妹妹去逛街,然后她把妹妹送到单位。没想到,这次送别竟成了姐妹俩的永别。

城市另一边,26岁的文艺青年杨玉芳因为热得睡不着,在外边玩到很晚才回家。无论电风扇开多大档,吹出来的风都是热的。他好不容易把自己“哄”睡着,但很快一阵轰隆轰隆的声音传来,“像火车过铁路桥,连颠带晃就给我砸醒了”。凌晨3时42分,地震来了。

大地剧烈震动,房子开始倒塌,砖头瓦块纷纷砸下来。杨玉芳本能地想跑,刚扶着炕沿迈出半步,垮塌的房梁砸下来正中他的后腰,当时就疼得昏了过去。而睡梦中的高志宏感觉大地上下颤了两下,随后听见妈妈的喊叫:“地震了!”高志宏眼睛都没睁,从炕上跳到地上,想冲着门的方向跑,却被掉落的水泥板戳中后脊梁,身子折叠着趴了下去。直到第二天上午十点多,她被两个脱险的弟弟从废墟里一点一点扒出来。

高志宏的爸爸被一块倒塌的门板砸中,永远倒在了离她一步之遥的地方。一夜之间,高志宏失去了父亲和妹妹,她和母亲“捡回一条命”,却落下终身截瘫。等到杨玉芳再度醒来,发现自己也被压在废墟里,一动不能动。邻居和家人把他扒出来,先是被抬上军车,后又被送上伤员专列转运到省外医院接受治疗。但因伤势过重,他也成了截瘫,终身与轮椅为伴。

1981年,高志宏、杨玉芳等截瘫伤员结束在外地的治疗,先后住进唐山市截瘫疗养院。杨玉芳听说疗养院里有一个截瘫大学生长得很漂亮,便常常在走廊里唱歌,想吸引高志宏的注意。病房里的高志宏听到杨玉芳唱的那首《枫叶飘》,歌词好像是在唱她自己。随着时间推移,两颗年轻的心慢慢靠近。尽管一开始高志宏根本不敢想自己截瘫了还能“搞对象”,杨玉芳家人也不同意,但爱情的力量是不可估量的。1984年5月4日,两个经历过大地震创痛的年轻人在青年节这天结婚了,没请客人,没办酒席,甚至连个喜字都没贴。高志宏说:“自己有家了,感觉也挺温馨、挺幸福的。”

然而,幸福之余,各种困难也如影随形。做饭需要坐着三轮车进厨房,放在衣柜高处的衣服用一根长铁钩子钩下来,再放回去就得家里来客人帮忙。为了应对泌尿系统感染、褥疮等截瘫患者绕不开的难题,夫妻俩也是想尽了办法。“只有截瘫的人,才懂截瘫的人。”杨玉芳说,“这么多年的残疾生涯,让我们养成了一种习惯,自己能解决的问题,尽量不麻烦别人。”

1982年,唐山市人事局给高志宏重新分配了工作,在截瘫疗养院当幼师,后来又在食堂卖饭票,一直干到55岁退休。退休以后,他们开始写诗,组建残疾人艺术团,参加各类朗诵大赛。这些年,夫妻俩发挥余热,经常到军营、学校演讲,还用自己的亲身经历鼓舞在汶川大地震中被砸伤截肢的年轻伤员。闲暇时,高志宏会织一些“小苹果”挂件,慰问老人、看望贫困学生时都会送上。参加公益活动义卖的收入也会全部捐出。

唐山市在繁华商场的一角为杨玉芳提供了一个配钥匙的场所,杨玉芳承诺无偿为军人和退役军人配钥匙。“当年是解放军用脊梁为唐山撑起希望,这份恩情我们要记一辈子。”2025年,杨玉芳被评为“全国自强模范”。

“50年了,我们已经从地震的阴影里完全走了出来,过去的痛苦已经被我们淡化了。”杨玉芳说,“人要活着,就得活出点色彩,争取把自己活成一束光,照亮自己的同时,还能照亮别人。”

高志宏、杨玉芳是无数唐山大地震亲历者的代表。灾难之下,他们没有向命运低头。50年,震不垮的唐山人也在废墟之上建起一座生机盎然的新唐山。1976.7.28—2026.7.28,缅怀同胞,致敬重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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